第(1/3)页 天竺。 卡利卡特沿海土邦。 晌午日头毒辣,沙滩被烤得直冒虚汗,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里微微发扭。 萨尔玛家族的瞭望木塔上,低种姓守卫苏尔赤着脚踩在滚烫的圆木板上,拿满是泥垢的手掌搭在眉骨处挡光。 海平面出现了一条很细的黑线。 起初,苏尔只当那是一阵卷向岸边的夏日风暴,打了个哈欠没当回事。 过了半柱香。 黑线没散,反倒越变越粗,直挺挺地往高处拔。 苏尔使劲揉了揉眼睛,半个身子探出木塔栏杆。 远海的白浪被野蛮撞开。 一座座如墨色山岳般的庞然大物,碾碎海水,冲着这片浅滩直扑而来。 这不是阿拉伯人拉香料的单桅帆船。 这是城池! 粗重硬木、冲天巨桅与遮天蔽日的布帆堆砌而成的海上堡垒! 几百艘巨舶首尾衔接,把海平面的烈阳遮了个严实,庞大的阴影劈头盖脸罩住了一里开外的礁石群。 “啊——!” 苏尔连爬带滚冲向中央石殿,嘴里扯着听不懂的土语乱嚎。 萨尔玛家族的高种姓领主拉吉普特,正歪在华丽丝毯大椅里,面前金盘里堆着拌满香料的手抓饭。 苏尔撞开卫兵,一头栽在台阶下,脑门磕得砰砰作响。 “海上有怪物!移动的山……排着队过来了!” 拉吉普特抓起油糊糊的黄金酒杯,一掷砸在苏尔后脑勺上。 “没规矩的贱骨头!”拉吉普特慢条斯理起身,擦掉手上油渍。 在身披精美锁子甲的亲卫簇拥下,他踱步迈上观海高台。 白胡子谋士辛格紧随其后。 海风吹得拉吉普特脖子上的金项圈当当作响,他抬眼望向海面。 这位自诩沿海霸主的土皇帝,下巴越拉越长,方才教训奴隶的威风漏了个干净。 四百六十艘五千料福船。 排着蛮横的阵势乘风压境。 船头劈开几尺高的浪花,主桅杆上丈许宽的巨幅龙旗迎风狂舞。 红底金龙的图腾,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压迫感,直压天竺海岸线。 这来路超出了拉吉普特的认知,他见过最大的商船,连那怪船的吃水线都摸不着。 谋士辛格手搭额头端详了半天:“大王,那旗号瞧着像极东边的大国。几十年前我爷爷那辈,他们也派过大船来,说是做香料瓷器买卖的商人,顶讲和气。” 啪! 拉吉普特反手一记脆亮的耳光,重重甩在辛格那张橘皮老脸上。 辛格惨叫一声,被打得在石台上原地转了半圈,重重掼在地上,嘴角淌出一溜血丝。 “做买卖?”拉吉普特指着海面破口大骂,“你脑壳里塞的牛粪吗?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甲板上的黑影!四百多艘比山高的巨舶,光挤在船头的兵卒就大几万!谁家出门做生意带几万带刀壮汉?” 拉吉普特怒火中烧:“这分明是盯上了平原上的水稻和地窖里的黄金!跑来抢地盘的活阎王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