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段连打带骂的粗话,没有任何掩饰,直接扯开了大明盛世下最不堪入目的烂疮疤。 底下十几万人听得眼圈发红。 有的粗汉子低头看着身边饿得皮包骨头的娃,没忍住,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 朱樉重重拍打着胸前的铁甲。 “咣!咣!” “我朱樉!就藩西安二十几年!” “天下人都骂老子脾气臭、手段黑、好杀人!” 他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。 “可你们摸着心口窝讲句实话!” “老子带兵出塞,去北元鞑子的地盘吃雪水、咽干粮!老子砍死无数个异族!老子的兵在你们村头过路,有没有抢过你们家里最后一口糙米!” “有没有拉你们的老汉去给军营扛包当苦力!” 全场死寂。 过了好半晌。 刚才挤在人群前面的那个缺了门牙的白须老汉,身子直打哆嗦。 他拄着一根烧火棍,大着胆子,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声。 “王爷没抢过咱们!” “当年鞑子绕道打过来!是王爷带的铁骑,在城外五十里生生把他们杀退的!” “咱们村的命,是王爷手底下的军爷拿血换回来的!” “王爷的兵从来不踏麦苗!去年旱得最厉害的时候,王爷府里还开仓,让咱们喝了三天吊命的稀粥!” “王爷是个好王爷!咱们认!” 这几句话像一颗火星子丢进了干柴堆。 “对!打北边的鞑子,秦王爷是头等好汉!没他镇着,咱们早成鞑子的刀下鬼了!” “王爷没欺负过穷苦人!” 一阵高过一阵的呐喊在人潮中涌动。底下的汉子们骨子里还是分得清好歹。 朱樉对他们粗暴,却给了他们最硬的庇护。 听着城下的回音,朱樉咬紧了后槽牙,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抬起粗壮的胳膊,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压。 刚才还激愤的人群,立刻懂规矩地收了声。 “算你们关中汉子还有点良心!” 朱樉两手握住冰凉的青石垛口。 “这西安府,汉唐时候那是全天下最阔气的地方!随便拉出个关中老爷们,腰杆子都是笔直的!” “现在呢?混成了只会在墙根底下等烂粥喝的叫花子!” 朱樉提高了嗓门,音量盖过风声。 “老子今天给你们交底了!” “老子也过够这吃黄沙的憋屈日子了!” “皇上和太孙殿下发了明旨!大明朝廷不用你们去修边墙了!也不让你们在这继续熬日子!”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厚背斩马刀。 手臂轮圆,刀光在空中劈出一道冷厉的弧线。 “咔嚓”一声重响。 斩马刀的刀锋死死楔进脚下的厚木板里。入木三分,刀柄犹在嗡嗡震颤。 “顺着大明往南走!大洋底下的正南边!” 朱樉双臂大张,做了一个往怀里揽的狂放动作。 “那地界!有一块大得没边没沿的无主地盘!太孙管那叫澳洲!” “比大明关内十三个省全加起来还要野,还要大!” 下面的流民竖直了耳朵。 “那边的土全是黑的、红的!捏一把能攥出满手的肥油!随便洒一把麦种子,不用你浇水施肥,秋天能结出几十倍的粮!” “那地方没开垦!满地跑的全是野牛野羊,肉多得抓不过来!” “不用挖井去山里挑水,随便一锄头刨下去,土里藏着的是亮闪闪的金沙子!是能打大钱的红铜矿!” 咕咚。咕咚。 城楼下连着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。 那可是肉啊,是连官老爷都舍不得天天造的好东西。也是满地的金沙。 饿疯了的人听到这些词,理智开始出现裂痕。 赵铁骨看准火候,拎着铜锣大喝一句。 “去了澳洲!天天管饱!顿顿大白面饼子配红烧肥肉!一人分田一百亩!” 这声音传开,底下终于有人扛不住了。 一个饿得双眼发黑的光棍后生拼命挤开人群,连滚带爬冲到最前面的空地上。 他不管不顾地仰着头,扯破嗓子吼。 “王爷!您这饼画得比天大!” “那好地方远在天边!咱们这群烂命鬼,脚上没鞋,兜里没一文钱!连这西安城头都跨不出去!怎么去!” 后生用力捶着发干的胸口。 “天底下官府发榜,说话从来没作数过!您说分田就分田?您说管大肉就管大肉?万一您是哄咱们去海上送死当靶子呢!”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,防备心又提了起来。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顾虑。 “放你娘的连环大响屁!” 朱樉指着那个后生破口大骂。 “老子用得着编出瞎话来骗你一个连破烂单裤都穿不起的光脚汉?你身上有哪两肉值得老子图谋!” 朱樉站直身子,转头冲着身后怒吼一声。 “抬上来!” 十几个精壮到极点的重甲老兵,两人一组。 沉重的号子声中。 四个一人多高、红漆裹边的黄花梨大木箱,被硬生生抬上了高台。 箱子太沉,落在木板上时,整个台子都猛地下沉了两寸。 箱子上,扣着铜锈斑斑的巨型重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