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两手在半空急躁地乱划,划出一个解不开的死局方框。 “三十万万两现银砸进市面啊!百姓兜里有了响钱,谁还去喝清汤寡水?他们顿顿要割肉,要吃精盐腌的腊肉!您还要百万大军下海,远洋船队几万人的军粮,哪块腊肉离得开重盐腌制?战船入海,又得吃掉多少生铁打的铁钉巨锚!” 折子被他抖得哗啦狂响,绝望的账本声在大殿里来回撞击: “粮能靠您开荒关外黑土地,牛羊能去大草原抢。可盐铁产量是个死数啊!咱们砍光了海边的老树,累死了盐丁,靠人力拉风箱炼铁,产量早就被锁死了天花板!” “老百姓肚子里没盐巴,浑身水肿下不了地;没了生铁,连下地翻土的锄头都打不起。殿下,您把粮仓塞满了,可要是这盐铁的命脉被钱给逼断了,大明照样得从骨头里乱起来!” 朱高炽苦着那张肥脸,狂揪自己的大腿肉。 老夏这笔账没算差,水煮青菜吃上个把月,人就得发飘。 靠砍柴架铁锅熬盐,产量早就到了尽头,神仙来了也变不出翻倍的柴火。 大殿里又一次陷入死寂,只剩夏原吉像破风箱一样的沉重喘气声。 朱雄英看着底下的两人,他站起身,背负双手大步走到那幅巨大无比的大明堪舆图前。 “夏原吉,论扒算盘,你确实是个好手。”朱雄英语气里透狂傲:“但你那账本上的老规矩,该扔粪坑里了。” 黄杨木戒尺骤然扬起,尺尖狠狠抵在长芦沿海的地图线上,顺着海岸线“嗞啦”往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。 “大明几万灶户,世世代代守着那几口破烂铁锅。把漫山遍野的树全砍绝种,点火熬干海水,就特娘的为了刮锅底那点涩盐霜?” 朱雄英偏过:“靠几根破木头熬水,就算把你夏原吉填进灶坑里烧了,也供不上这天下暴涨的用盐量!” 夏原吉被骂得脖子一缩,硬顶着头皮答:“殿下,可自古以来的海盐,皆是柴火煮出来的啊……” “所以孤说了,把你们那破规矩改了!”朱雄英将戒尺随手丢回御案,抽出一张画满方格网的羊皮图纸,甩到朱高炽脸前。 朱高炽连滚带爬地捧起羊皮卷,两只眼珠子恨不得贴在上面:“这标的是啥……水槽连着方格……一个格划了十亩大。这连成片的,是在海边开水田?” “那是盐田。”朱雄英一锤定音。 “啥田?”夏原吉忍不住凑上前两步,满脸见鬼的表情。 不架灶台不生火,平白无故在海边挖几个土坑就能出盐? 闹呢! “洪武二十三年春,孤甩给工部三百万斤新研制的水泥,沿着长芦的海岸线,生生圈出了十万亩海滨滩涂。” 朱雄英语气像是在述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: “海水引进第一道蒸发浅池。让太阳暴晒,借海风狂吹。水汽抽干大半后,退闸换进下一等池子。一层层浓缩下去,一直到底端的结晶池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