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承乾殿内,朱高炽那两层肥下巴僵在半空,他死死盯着堂哥那张四平八稳的脸,脑子里那把看不见的算盘“劈里啪啦”疯狂倒拨。 这帮外洋商贾唯利是图,砸下整整五千万两现银,这笔天大的数目绝对不会凭空洒进秦淮河听水响。 他们不计成本地扫空市面上的糙米烂布,连南市口肉铺剔骨刀这种零碎玩意都不放过,这架势闹得太明目张胆。 “大哥,这帮老鬼的船上堆满了从天竺抢回来的金银香料,他们穷得只剩下钱了。”朱高炽肥眼皮直抽抽: “他们犯不着拿成箱的现银,跑来咱们大明的地盘换那些吃不完准发霉的陈米和破布。赔本赚吆喝的买卖,这群老贼绝不会碰。除非……” 胖世子那对绿豆眼越瞪越大。 他狠狠咽了口干沫子:“他们弄了几万个天竺女人送进南城,免费塞给那些退役的伤残老卒睡觉。这根本不是做善事收买人心,这特娘的是在打窝!” “算盘没白打。”朱雄英长指拈起案头那把黄杨木戒尺,“啪”地敲在紫檀桌面上。 朱高炽艰难地站直:“他们在天竺咬到肥肉,却崩了牙!天竺地方大,土王手里虽没火枪红夷炮,但人头多如牛毛。三十六家手底下那几百号商行护院,根本杀不穿藏着金砖的神庙高墙。” 胖世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所以他们带着天量真金白银回金陵露富!把大明的物价搅上天!他们这是拿钱做局,求着咱们老朱家眼红,逼大明出动正规军去替他们当海外的开路先锋啊!” 朱雄英手腕一扬,案头那本三十六家的供奉暗账被径直砸在夏原吉的脚面上,发出重重一声闷响。 “送女人,送真金。这帮老狐狸拿天竺那座金山当香饵,玩的是一手请君入瓮的阳谋。” 朱雄英身子往后一仰,稳稳陷进大椅里: 他们敢拿这泼天富贵来试探大明的底线,孤就敢连皮带骨把这堆银子吞干抹净,顺手把他们那张破网一起撑个稀巴烂。” 夏原吉低头死盯着那本账,两手揪紧了大红官袍。 拿国家经济命脉当诱饵赌海外国运,这盘棋下得太野,早就超出了他这个户部主事只会算柴米油盐的脑筋。 可他那股子死守百姓活路的老黄牛脾气,偏偏在这节骨眼顶上牛角尖。 “殿下!” 夏原吉大跨半步,“他像个不管不顾的疯子,一把扯开带来的牛皮大袋,两手在里头一通乱刨,把十几本蓝皮烂账本全甩到一边,最后拽出一本泛黄的硬皮折子,高高举过头顶。 “殿下大才!运粮稳物价的这手底牌,臣认服!”夏原吉脖子上青筋直绷: “可大明几千万张嘴过日子,不能天天光啃淡得没味儿的面饼!民生过日子的三根支柱,除了粮,还得要盐和铁!” 朱雄英转动戒尺的手停了,冷眼看着地上这个死活不松口的大明老钱袋子。 “这本是两淮盐运使司去年的清底老账!”夏原吉把手里的折子捏得变形: “去年一整年,两淮拼了老命也就熬出两百二十万引海盐。七万盐丁,三千口大铁锅没日没夜地烧!出一锅盐,得活活填进去三车劈好的硬柴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