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烂泥滩上的血腥气,被旱风一卷,直往人肺管子里灌。 断臂汉子的尸骸,连同那头重达千斤的铁甲战象,轰然砸进低洼的泥坑。 发了疯的达利特人潮根本没停。 他们双眼通红,赤脚踩着同伴滑腻的断肠和碎骨,野狗抢食般继续往前扑。 没有任何战阵章法,也没有什么冲锋口令,全凭肚子里那一股被大肉包子和那句“分水田”勾起的极度贪念。 破铁叉胡乱飞舞,削尖的木柴不管不顾地往前瞎扎。 几十个皮包骨的达利特活生生用肉身去填平战象的冲撞路线。 发癫的巨兽猛扫粗大的肉鼻,“咔嚓”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七八个汉子被拦腰拍断了脊柱,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,后背撞在同伴身上,白惨惨的断裂肋骨直接戳破皮肉,斜插在空气里。 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后排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挤。 高坡之上,苏里亚大君歪在华丽的木塔外,漫不经心地捏碎了指尖的一枚紫葡萄。 紫红色的甜腻汁水顺着戒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。 他百无聊赖地瞥了眼下方,侧头看向副将辛格。 “敲大盾吧。” “让重甲矛兵列阵。”苏里亚抓起名贵的丝巾,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擦净手指,重新坐回大椅: “把这四万个弄脏了刀具的畜生,一片、一片地给我片成碎肉。” “流民,永远只是流民。”苏里亚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一时脑热的匹夫之勇,填不平这道天堑。” “咚——咚——” 低沉压抑的牛皮大鼓声在天竺军阵后方敲响。 前沿那些稍显慌乱的轻步兵如释重负,极有默契地向两翼如潮水般退散。 正中央,原本严丝合缝的军阵裂开一条宽达十丈的死亡通道。 一列接一列,身披生铁叶片重甲的天竺精锐步兵,踩着骇人的整齐步点,如同从地狱开出的黑色推土机,轰然推进。 每名甲士左手持着半人高的生铁包边重盾,右手倒提着一丈来长、闪着冷光的精钢长矛。 沉重的铁靴齐刷刷踩踏在血水潭里,“轰、轰、轰”,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脚步声,成了碾碎底层流民最后一点狂热的重锤。 “砰!” 前排盾牌手将沉重的大盾底部死死楔进泥地里。 边缘相扣,铁壁合拢。 卡利卡特的荒原上,凭空立起了一道黑漆漆的钢铁城墙。 最先扑上来的几百个达利特,瞪着遍布血丝的眼珠,双手高举生锈的劈柴刀,照着大盾狠狠剁了下去! “当!当当——!” 几百声刺耳的生铁碰撞声响成一片。 这就是装备代差的真实与残忍。 没有奇迹,刀锋没能劈开铁盾,甚至连道白印都没留下。 卷刃的柴刀被生硬地崩出缺口,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劣质的刀柄反噬而上,硬生生震裂了这群流民干枯的虎口,黑红的血水顺着手腕直往下滴。 盾牌墙后,只传来军官一声毫无起伏的冷漠口令:“刺。” 下一瞬,黑压压的钢铁缝隙里,探出无数根泛着冷光的钢矛头。 重甲兵大臂同时发力,往前平稳突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