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卡利卡特中央神殿。 正殿供奉的三头六臂湿婆泥塑,早被陆铁牛带人拎着铁锤砸成满地碎土渣。 四面墙壁嵌着的金箔与宝石,让家丁们拿匕首撬得坑坑洼洼。 大殿正中,生起八盆粗大的牛油火炬。 江南三十六家的主事者围着而坐。 几十口重工樟木箱被清空。 里头倒出堆积如山的物件,全是拿牛皮绳扎紧的古旧贝叶经,以及雕着异族文字的硬泥板。 孔承庆儒冠微斜,全然不计较散落的发丝。 左手边,压着太孙朱雄英钦赐的《新婆罗门真经》。 右手边,摊开刚从老神棍屋里翻出的原版教义卷宗。 广东老海商梁九,领着两个懂汉话的天竺破落商贾,跪在孔承庆跟前。 两人哆嗦着挨个指认贝叶上的字符。 “念。” 孔承庆食指重重戳向第一块泥板顶端。 本地商贾干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,用极其生硬的大明官话强译。 “太初有神……名唤普鲁沙。” “诸神献祭普鲁沙,将其躯体大卸八块。” 孔承庆指尖顺着泥板纹路下移。 商贾的嗓音开始打颤。 “他的嘴,化作婆罗门,掌管教化祭祀,乃天生最尊贵的口。” “他的双臂,化作刹帝利,掌管兵马与世俗王权,世代为王侯将相。” “他的大腿,化作吠舍,种田、行商,专为神明供奉谷米金银。” 泥板翻页。 商贾的手抖得快指不准字形。 “他的脚掌……化作首陀罗。” “这等人,生来便是奴才仆役。” “禁读书,禁识字,禁积攒家财。” “唯有世世代代给上面三个种姓当牛做马,死后才指望下辈子投胎成个吠舍。” 大殿静得只剩牛油火把噼啪燃烧的动静。 当啷。 沈荣手里那串盘出厚包浆的紫檀手串掉在青石板上,滚得老远。 这位太湖两岸收租放贷、逼死无数佃户的活阎王,短粗的手指戳向殿外,指着那些趴在沙滩上擦地的天竺奴隶。 “没……这就完了?” “外头那帮连裤裆都遮不住、睡在烂泥棚里的叫花子,排哪一等?” 商贾吓得连连把头往石板上磕。 “老爷,他们连普鲁沙脚底的泥污都不配算。” “他们叫达利特。” “咱们这边叫他们……不可接触者。” 商贾唯恐这群拿着大刀的大明凶神听不明白,连说带比划。 “达利特出门,腰上得拴着把扫帚。” “边走,边把自己的脚印扫掉。不然高贵的婆罗门踩了他们的鞋印,便叫沾染晦气。” “他们白天严禁进城,只能窝在荒郊的垃圾堆和乱坟圈子里。” “哪怕被高种姓当街拿大棒活活打死,主家也不用赔半粒米。” “打死人,只消去神庙舀碗水洗手,便算洗尽了杀虫子的罪过。” 孔承庆听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。 名满江南的书院大儒章心斋,先前一直盘腿缩在里头闭目打坐。 听闻此等教义,老儒生干瘪的脊梁骨一寸寸挺得笔直。 章心斋捞起生铁戒尺,敲得地面当当响。 “滑天下之大稽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