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章 祖庭之门-《都市狂医:寒门崛起》
韩姓老者回来的那天下午,江州下了场急雨。
他浑身湿透地出现在旧诊所门口,手里拎着一只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,包袱皮上还在滴水,里头裹着的东西却是干的。老者把包袱往桌上一搁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接过王婆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,才开口:“江口渡口底下全是淤泥,老夫潜了三次才摸到沉船的舱板。髓质封在船舱龙骨里,铜匣外面裹着一层蜡,完好无损。第四节归位。”
林寒拆开油布,里面是一枚巴掌大的扁平铜匣,形状与其他几节略有不同,更扁更宽,匣面刻着的纹路呈波浪形。他把铜匣拿到试药场放入石碑凹槽中。第四节归位后碑面上五节髓质同时亮起,光芒从碑身向两侧墙壁蔓延,投射出的立体图谱中五条支管呈现出完整的色泽,余下七节的提示文字中又有三节转为可定位的清晰文字。
五节归位。距离十二节还差七节。
碑面最下方那行小字再次更新,多出了一行新的内容:“已归位髓质同源相引,余节方位随归位数逐步显化。青囊祖庭一节,以道印为引,以血脉为桥,自可开。取髓时须守祖训:三进三出,莫扰先灵。”
“三进三出,莫扰先灵。”林寒把这八个字记下。碑面的提示说得很清楚,取青囊祖庭那一节髓质需要他以“道印为引,血脉为桥”——他是青囊宗第八代传人,道印在身,血脉相连,只有他能打开封山碑下的通道。而“三进三出”可能是一道考验,也可能是祖庭旧址本身就有的阵法机制,需要以特定的方式通过。
他从试药场出来时天色已暗。雨停了,院子里积了几处浅水洼,倒映着傍晚灰蓝色的天光。他把去青囊祖庭的计划跟众人说了一遍,陈大勇当即要跟着去,被林寒拦住了。
“碑上说‘三进三出,莫扰先灵’,应该是一道对传承者的考验。外人进去可能反而会触发某种防御机制。我自己去,最多带上陆岩——他的银白点对地母根系统有感应,如果祖庭下有支管经过,他能帮我确认方向。”
“你一个人进山,万一遇到什么情况……”陈大勇皱眉。
“我带着斩蛇剑和青莲叶。而且道印在身,祖庭那地方如果真的是青囊宗的地盘,对传承者应该有天然的庇护。”林寒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留在江州,继续盯着其余节点的采集。沈燕那边已经派了三组人分别去渡口、盐井和山腹旧矿,你负责调度。我不在的这几天,试药场的换水监控由红棉前辈代管,火种那边陆岩每天下去贴一次银白点,维持共鸣就行。”
安排妥当后,林寒回二楼收拾行装。他把斩蛇剑重新打磨了一遍,又将青莲叶从粗陶碗中取出,小心地裹在湿润的棉布中封入玉瓶。背包里装了三天份的干粮、一壶水、昆仑镜和几支备用琥珀针管。那枚太乙宫玉简也揣在怀里——从青囊祖庭回来之后,离三月之约就只剩不到四十天了,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回江州。
次日清晨出发时,天刚蒙蒙亮。陆岩背着一个小包在院子里等着,少年比来时瘦了些,但精神头很足,银白点在他掌心稳定地搏动着。两人搭了一辆去西南方向的顺风车,在省道尽头的一个小镇下了车,然后沿着山间小路徒步进山。
走了大半天之后,山势渐深。路边的植被从阔叶林逐渐过渡为混交林,古木参天,藤蔓垂挂。到了一处两山夹峙的谷口时,林寒停下脚步——谷口两侧各立着一棵银杏树,树干粗得需要五六个人合抱,枝叶在半空中交会成一道天然的拱门。银杏的叶子已经泛了初秋的金黄,在山风中轻轻翻动,如同一片片薄金。
“千年银杏。”林寒仰头看着那两棵巨树。树龄粗算至少在两千年以上,树干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蕨类,根系从土中隆起,如虬龙般向四周蔓延。谷口内侧的山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——几处整齐的石龛,龛内空空如也,但边缘的凿痕平整光滑,与试药场的青玉加工手法如出一辙。
他穿过银杏拱门时,左手掌心的道印猛地亮了一下。识海深处那扇门板上的七色纹路同时震动了一息,门缝中那只手掌轻轻翻转了一下,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极近的同源气息。陆岩紧随其后,银白点也亮了起来,中央的浅金点急速搏动了两下,指向谷内深处。
谷中有一条极窄的石径,被杂草和落叶覆盖了大半,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人工铺砌的痕迹。石径蜿蜒向里,穿过一片密林后豁然开朗——谷底是一片约莫数亩见方的平地,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环抱,顶上枝叶交错遮蔽了大半天光,只有零星几束日光从缝隙中斜照下来。
平地的正中央,立着一块石碑。
碑高约一丈,宽三尺,通体由青玉雕成,碑面无字,只在底部刻着一枚巴掌大的莲花纹。碑的四周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与谷中其他地方杂草丛生的状态截然不同,像是有人定期打理。而碑后方的山壁上,有一道与青玉石碑等高的天然石缝,缝隙被一块巨石堵着,巨石表面同样刻着莲花纹。
“封山碑。”林寒走到石碑前。碑面上的莲花纹与他左袖上绣着的青囊宗标记一模一样,连花瓣的数量和排列方式都分毫不差。他把左手按在莲花纹上,道印亮起的瞬间,整块石碑从碑顶到碑底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字。文字从碑顶向下逐行亮起,如同一篇文章被一页页翻开。
碑文记载了青囊宗第一代祖师在此立宗传道的经过,以及封山时留下此碑的缘由。末段写道:“青囊一脉,以医入道。后世弟子若欲重开祖庭,须以道印启碑,以血脉引路,以三进三出之礼叩问先灵。第一进,于碑前静立一日,观心自省。第二进,绕碑九周,诵《灵枢》首章。第三进,以掌心贴碑,以真气通碑心之孔。三礼皆毕,碑后石门自开。”
林寒读完碑文,转头对陆岩说:“碑上说要三进三出。第一进是静立一日观心自省,我现在就开始。你先在谷口外面等着,明天这个时候再进来。”
陆岩点了点头,把背包里的干粮和水留给他,转身沿石径往回走。少年走到银杏拱门处时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林寒已经盘腿坐在石碑前,双手搁在膝上,闭目入定。青衫在谷底的微风中轻轻摆动,头顶那几束斜照的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和碑面上,将莲花纹映得如同活物。
陆岩走出谷口后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。银白点在他掌心安静地亮着,中央的浅金点忽然动了动,指向谷内深处。他低头看着那颗光点,感觉到地母根管道在脚下深处缓慢搏动,一条极细的支管从谷底石碑的正下方穿过,与封山碑的碑心相连。而那条支管中,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与髓质同源的气息正在缓慢流动,如同一封沉睡了两千年的信,正等着被送到该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