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人同时凑近那只被红丝系连的匏瓢。 毫寸之距,呼吸相闻。 她抬眼,正撞他目光。 很近。 比海棠花下近,比桂花糕前近,比门缝里那一眼近,比所有她偷偷望过他的距离,都近。 他先饮。 她也饮。 匏苦,桂花甜。 甜里带苦,苦尽甘来。 魏逆生搁下匏瓢,伸手把她手里那半也接过去。 然后低着头,极认真地将两瓣匏对正。 严丝合缝,复为一匏。 他将红丝绕紧,打结,然后将合匏压在他们新房的枕下。 伏身放匏时他离她不过一指之遥,气息掠过她面颊,像一阵温温的风。 她没有躲。 只是在他正要起身时忽然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。 力道极轻,他低头望着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。 凤冠霞帔,嫁衣九凤,满帐红纱...... 说真的,此时此刻,全都不如她此刻来得动人。 于是他替她将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。 指尖顺势,轻轻抚过耳垂,倾身对着耳尖画下一个轻如落蕊的涟漪。 她闭上了眼睛,睫毛抖得像雨后蜻蜓的翅。 一吻轻如鸿毛,落在她耳梢,像是怕打碎一尊薄胎瓷。 她先瑟缩一下,往他怀里欠了欠身子,没有推开。 纱幕层层叠叠,道道涟漪将两个人笼成一道团圆之影。 “舒儿。” “嗯。” “明年枣树结果,我给你打下来。” “哼......你记不记得你欠我多少颗枣了?” “那就欠一辈子吧。” 帘风吹熄红烛灯。 纱幕深处,夜正长。 一枕良辰,恰是为他而设的高唐云雨,是为他而来的春露和雪。 掌心相贴,指节相嵌。 帘外烛影摇红,一株并蒂莲静静卧在合匏之上。 锦囊压在枕下,两缕青丝绾着一个同心结,随夜愈深而缠得愈紧。 …… 一曲《行香子》为记: 红蜡初销,锦帐微摇。 并蒂匏,苦尽甜饶。 青丝绾罢,两缕同绡。 是一寸羞,一寸怯,一寸娇。 帘风不扰,灯花自爆。 问檀郎,重否今宵。 无言可答,纤指轻挠。 只眉在颦,睫在颤,月在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