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满堂宾客如梦初醒。 寇元最是机灵,率先撩袍便跪,宋岳紧跟着推案而起,姚振手中的茶盏"哐"地搁回案上,一众人哗啦啦跪了一地。 就在这时..... “啪!”一声鞭鸣。 静鞭。以黄丝为梢,以竹为柄,长及九尺,鸣于静夜,如裂帛,如碎玉,如天雷滚过屋脊。 一鞭落下,万籁俱收。 清跸。 天子出宫,谓之‘跸’清道也,止行人也。 《周礼·天官·宫正》云:‘凡邦之事,跸。’ 郑玄注:‘跸,止行者。’ 盖天子所至,必先清道,以警众庶,以肃视听。 鸣鞭为号,不借人声,不假言语!! 一鞭之下,百官屏息,万民俯首,天地之间唯此一声,方显帝王之威。 驾头为幡,静鞭为号。 以器物代口舌,以声响代传告 正是大周天子临臣宅!!! 鸣鞭声中,一架朱轮黄帷的御辇缓缓停在了魏府门前。 没有高喝,没有通传。 轿帘掀开,四名天武禁卫,执金瓜立于门两侧,甲胄在灯下泛着冷光。 然后,王承趋步上前,拂尘一挥,低声道: “陛下至!!” 周景帝弯腰出轿。 一身常服,无冕无旒,身后是凤冠翟衣的周皇后,再后是一袭素锦袍、眉目温润的太子姜珩。 没有仪仗卤簿,没有金吾开道。 只有一家三口,踏着满院肃静,穿过满堂跪伏的宾客,径直走进了中堂。 鸣鞭声歇,驾头已驻,天子驾临,不言自威。 这便是圣驾,以驾头宣临,以静鞭清道,从不借人声高喝。 威在器,不在喉。 ...... “陛,陛下!臣等不知陛下驾到,有失远迎.....” 寇元话还没有说完,周景帝已摆手,目光越过满堂朱紫落在那个一身大红喜袍,手执红巾,独自站在供案前的少年身上。 他看着那个少年。 那个少年也看着他。 然后,周景帝径直走到中堂正上方本该属于“舅姑“的尊位上,撩袍,正坐。 满堂死寂。 一个皇帝,岂能坐此位耶!! 这不合规矩。不合礼制。不合前朝旧例。 不合任何一个御史能接受的尺度。 可是周景帝就坐在那里,神态自若,天经地义。 然后,帝启口。 唯一句。 “子安。” “君父来了。” 话出,魏子浑身一震。 他以君临此堂,以父坐此位。 以国相托,以子相托,以命相托。 托了,就不收回。 信了,就不疑过。 千百年来,众人多言诸葛愚忠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。 一个皇帝,替一个臣子把所有的缺憾都补上了。 君恩让人畏,父恩让人死。 畏者不敢叛,死者不肯负。 诸葛武侯所言: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..... 莫过于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