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:求官-《汉末三国:边疆种出大帝国》

    公孙瓒的隐忍退避早就在公孙度的意料之中,他很清楚,逼退公孙瓒不过是权宜之计,可占得辽西半郡,终究名不正言不顺。

    更不必说,幽州牧刘虞虽与公孙瓒势同水火,却始终视辽东为幽州属郡,对他截留辽东财税的行径早已心生不满。此前借平叛之名扩张势力,靠的是乱世缝隙中的钻营,若想将到手的千里疆域彻底化为公孙氏基业,唯有裂土建制,才能名正言顺地将辽东疆土纳入治下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公孙度当即召成公英入内,成公英弱冠之年便追随自己左右,十余年同心共济,君臣相知之深,远非寻常幕僚可比。

    “公望,我今日召你前来,是要与你定一件关乎辽东基业的大事。我欲遣使远赴洛阳,求当朝下诏,册封我为平州牧,正式裂土建州,将如今我等实际掌控的疆域,尽数纳入平州治下,从此名正言顺,割据北疆,不再受制于人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看透天下大势,借势固疆,属下没有异议。只是眼下还有一关,绝难逾越。主公与董卓,素无私交。董卓此人,生性猜忌暴戾,对外地牧守本就怀有戒心。如今他废立天子,我辽东骤然遣使,无中间人引荐,贸然上书求州牧,只会被他视作妄求非分,非但不会应允,反倒可能引动杀机。无内线居中周旋,无亲信为之美言,此事绝无半分成功可能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听罢,非但没有半分迟疑,反而低笑一声:“公望所虑在理,换做旁人,此举自是飞蛾扑火。可我既然敢定此计,便早已备好万全的引路人,董卓麾下中郎将徐荣,与我是玄菟同乡,自幼相识,是相交莫逆的至交。”

    成公英闻言一怔,他追随公孙度多年,深知主公行事缜密,却从未听闻主公与徐荣有如此深厚的渊源,一时间竟有些失神,方才的顾虑瞬间松动。

    “我与徐荣,情义根深蒂固,即便天各一方,时局纷乱,书信也从未断绝。他如今是董卓倚重的领兵大将,说话分量极重。我遣使入京,先秘见徐荣,陈明心迹诉求,有他在董卓面前周旋,便等于有了通天的门路。董卓信徐荣,便会信我辽东三分诚意,再加上我主动输诚,这道诏书,必能到手。”

    成公英听罢此言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:“原来主公早有万全之策。有徐中郎将居中牵线,此事再无阻碍。”

    公孙度微微颔首,神色郑重:“我与徐荣的交情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

    成公英肃然应诺。

    数日后,辽东秘使避开幽州辖境,绕道塞外,星夜抵达洛阳,先秘入徐荣府邸,呈上公孙度亲笔密信与厚礼。徐荣展信细读,念及多年同乡的情义,又知公孙度沉稳有度,当即应允居中周旋。他深知董卓性情刚愎,多疑嗜杀,寻常说辞难以打动,特意择董卓心绪平和之日,摒退左右,入相国府单独进言。

    董卓废立之后,虽权倾朝野,却终日被满朝文武的阳奉阴违与各地牧守的冷眼观望所困,眉宇间始终带着一股郁躁。

    徐荣见到董卓后,先以稳边之事切入,再顺势引到辽东:“相国,臣今日有一事上奏,关乎幽州安定,更关乎相国收服天下人心。如今幽州刘虞迂腐宽仁,公孙瓒桀骜拥兵,二人互相攻伐,幽州乱象渐生,朝廷难以节制。而辽东太守公孙度,镇守边地多年,治下兵精粮足,民心安定,是北疆真正能稳住大局的实干之人。”

    董卓抬眼看了眼徐荣,粗眉微蹙:“公孙度?某知道此人,辽东边将,有些本事。可天下牧守多如牛毛,与某何干?”

    徐荣等的便是此问:“相国有所不知,此人与别人全然不同。自相国入京主持朝政以来,满朝公卿心怀怨望,关东诸侯闭门观望,人人明哲保身,个个虚与委蛇,无一人真心主动上表输诚,无一人甘愿奉相国号令。他们都怕沾染附逆之名,都在冷眼旁观,等着相国出错。唯有这公孙度,远在辽东,却不惧非议,主动遣使入京,上表效忠。他是这天下间,第一个主动靠拢的封疆大吏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董卓本就郁躁的神色,骤然一怔。

    徐荣趁热打铁,继续陈说利害:“相国更需知晓,辽东与中原相隔万里,山高水远。就算公孙度受封平州牧,坐拥疆土,也只能镇守北疆、抵御诸胡,绝无可能挥师入关,威胁相国在洛阳、中原的统治,对相国而言,只有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
    “再者,这公孙度出身辽东边郡寒微之家,与相国一样,起于边地,出自寒门,向来被中原世家士族轻视排挤,本就是同类之人。他懂相国的处境,敬相国的魄力,绝非那些心怀二心的世家子弟可比。”

    徐荣话音落下,董卓没有立刻说话,在心中暗自盘算,越想越是动心。

    他废刘辩、立刘协,独揽大权以来,看似威加海内,实则早已成了孤家寡人。世家公卿恨他擅权废立,州郡牧守怕他兵锋强盛,所有人都在提防他。

    如今远在辽东的公孙度,偏偏主动送上门来,第一个公开表态效忠刘协,这份诚意,比多少金银珠宝都珍贵。他正好可以借着册封公孙度,给天下人做个样子,顺我者,我便给你权力,逆我者,便是死路一条。既能立威,又能收服人心,一举两得。

    更何况辽东偏远,相隔万里,就算公孙度坐大,也威胁不到他的核心统治,无非是在关外多一个听话的藩属,还能帮他震慑幽州的刘虞和公孙瓒。

    而且他与公孙度出身境遇相同。他出自凉州边地,寒门庶族,一辈子被中原世家看不起,被骂作边地匹夫,公孙度亦是辽东边郡寒人,无依无靠,凭战功立身。比起那些满口圣贤、心怀异志的世家子弟,他更愿意信公孙度这个“自己人”。

    不过一道诏书,一个虚名,何乐而不为?

    董卓沉默片刻,猛地抬眼,大手一拍案几,朗声大笑:“好!好一个公孙度!天下州牧,皆是虚与委蛇之辈!区区一个平州牧,一道诏书而已,某给了!”

    “传我命令,以朝廷名义下诏,册封公孙度为平州牧,加镇北将军,封永宁乡侯,总揽平州军政民政,允许开府治事,某倒要看看,天下人还有什么话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