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(近期稍稍加快了节奏,各位感觉如何?)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,星期日,下午三点。 东京,银座七丁目,G-7 CRYSTAL(银座七丁目水晶宫)顶层。 电梯门一开,健次郎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蜡味。 整层楼几乎没有隔断,墙面刷成了很浅的灰色,一幅幅画隔着很宽的距离挂着,每一幅头顶都打着一盏小射灯。 临街那一面是整片落地窗,下午的光斜着照进来,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。 他腋下夹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,里面是这一周富士银行股票的买入汇总。 为了整理那十几家证券公司的成交单据,昨晚他在书房里一张一张核到快两点才睡。 中午是皋月的电话叫醒他的,让他把东西直接送到银座来。 皋月就站在落地窗前。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高领毛衣,头发放了下来,正低头看着楼下的中央通。 千鹤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见健次郎出来,微微欠了欠身。 “叔叔,这边。” 健次郎走过去,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。 星期天下午,中央通照例封了路,做成步行者天国(周末车辆禁行的步行街)。 车道上全是人,有推着婴儿车的夫妇,也有拎着纸袋的年轻女孩。几家百货公司门口已经挂出了圣诞节的装饰,从七楼看下去,一直到四丁目的路口都看得清清楚楚。 “这里看出去还不错吧?” 皋月转过身,背靠着玻璃。 “叔叔当时不在吧……当初这里只是为了多盖两层楼找的借口,不过我还挺喜欢这里的,站在这里看银座挺舒服,干脆就真把它做成画廊了。” “可是……这也不对外开放啊。” 健次郎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上,四下打量了一圈。 “谁说画廊一定要对外开放?” 皋月朝他伸出手。健次郎以为她要文件,连忙把袋子递过去,她却转手交给了千鹤,自己往展厅里面走。 “私人画廊也是画廊。这几年买回来的画大部分都挂在这里了。” 她朝健次郎招了招手。 “说起来我都没好好看过这些画呢,全是买来就丢这里了。” “文件等一下再看,叔叔先陪我转一圈。” 健次郎只好跟上去。 第一幅是一张不算大的油画,满幅都是一团一团的蓝和绿,中间漂着几片浅紫色。 凑近了看,全是一笔一笔堆上去的颜料;退远两步,才勉强认出是一片池塘和几朵睡莲。 皋月在画前停下,双手背在身后,看得很认真。健次郎站在她身后半步,也跟着停下来,想了想,又抬起一只手托住了下巴。 他盯着池塘看了一会儿,视线不知不觉移到了画框上。 这么厚的实木框,少说也有十几公斤,墙上却只看得见两根细钢丝吊着。 他忍不住偏过头,想看看后面的挂钩是打进了混凝土,还是只打在石膏板上。 “莫奈。” 皋月忽然开口,健次郎赶紧把头摆正。 “他晚年在自家院子里挖了个池塘,种满睡莲,前前后后画了两百多幅。” “后来画到这一张的时候他已经得了白内障,颜色都看不准了,所以才越画越浓。” “哦……” 健次郎点点头,托着下巴的那只手跟着往上推了推。 “眼睛看不清还能画成这样,是挺厉害的。” “这张是八八年在苏富比拍回来的。那时候日本人抢印象派抢疯了,价格一个月一个样。” 皋月说完,侧过脸看了他一眼。 “叔叔刚才是在看挂钩吧?” “……没有。” 再往里走,墙边立着一只玻璃柜,柜里的灯调得很暗。 健次郎走近了才看清,里面平放着一张发黄的纸,纸上用细细的墨线勾着一只手。 手指微微弯着,连指节上的褶皱和手背上凸起的血管都画了出来。 “这个怎么这么暗?” “纸怕光,如果灯太亮的话,几年就褪色了。” 皋月俯下身,隔着玻璃看了看那只手。 “这是丢勒画的,一个五百年前的德国人。” “他有一幅很有名的《祈祷之手》,这张就是同一时期的草稿,前年才刚从巴黎一位老伯爵手里买回来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