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砰! 棍尖戳穿地图南端那个画着重红圈的陆地轮廓。 舱内杂音全消。几个提议回头的家主吓得把脖子缩进衣领。 “回头?回大明给诏狱添柴火?还是去大同府搬石头筑路?” 章心斋站直干瘦的腰板。 那双常年握笔的枯手攥着生铁棍,透出一股撕破文人皮囊的狠辣。 他用铁棍挑起水文册:“瞎了眼!这三日洋流急转,海水泛黄,海底的腥泥全翻出海面了!那是陆河入海口的冲刷淤泥!那块叫天竺的大平原,早怼在咱们鼻尖前头了!” 孔承庆当即跨出一步,把《真经》拍在铁棍侧方。 “大明的规矩改了。孔孟之道,在海外得换个路数!”孔承庆环视四周,语调转为诵经般的肃穆:“到了岸上,太孙赐的经书便是天理。咱们去,那是教化下民。” 孔承庆冷眼扫过众人:“他们生来便是首陀罗的底贱命,咱们便是天降的真神。谁若不服王化,便是忤逆天道,理当诛绝,教他们世世代代跪着受罚!” 就在舱内这股嗜血贪欲被推至顶峰之际。 “哐当!” 舱门被人打开。 大明护航水师千户刘百川跨过门槛,一身重装青铁扎甲撞出冷硬的金属脆响。 他左手压刀柄,右手提着糊满盐霜的头盔。 这位代表大明绝对暴力的将领拉开木椅落座,铁靴跺地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各位江南的财主。”刘百川下巴微扬,语调干脆利落: “了望手来报。正前方二十里,天竺外海岸全线露头。你们心心念念的万里封地,到了。” 满舱家主先是大喜,可听出这武将公事公办的冷硬态度,面色又纷纷一僵。 陈家家主陈迪极擅逢迎。 他拨开挡路的沈荣,走到刘百川跟前,长揖到底。 “刘千户!这一路护持大恩,老朽没齿难忘。眼下地头虽到,可咱们手底下这些家丁佃户体力尽枯。斗胆请大人再劳累一趟。”陈迪把姿态放低: “请水师铁甲舰开拔打个头阵,替咱们清理出一块能踏实落脚的滩涂。” 刘百川把头盔往桌上一丢。 “陈老家主,金陵城里的空手套白狼,算计到大明边防军头上来了?” 刘百川食指屈起,梆梆敲击桌面:“皇爷和太孙给水师的军令,叫护航。只负责把你们这五万活口全须全尾地送到天竺海面。” 他大拇指指着舱外:“现下差事结清,水师就在深水区下锚定船。大明的军汉拿命吃皇粮,金贵得很。各位老爷,上岸砍人立威、建国圈地,那是你们自家的买卖。” 言罢,刘百川按着桌沿准备起身,那股自尸山血海里凝结的压迫感,逼得陈迪连退两步。 几个小家主彻底慌了神。 “千户大人!大家同宗同源啊!对面上万不知深浅的蛮夷,咱们全靠长矛柴刀,如何能杀出条活路?” “别来套近乎。”刘百川伸手按住桌面,身子前倾: “太孙立的规矩,水师绝不插手外藩内政。想让大明军汉下场替你们卖命?行啊,拿奉天殿的红批圣旨来,或者,拿出能买命的真金白银。” 陈迪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 他咬紧牙关,转头对沈荣打了个极具江湖气息的决断手势。 沈荣麻溜钻进内舱。 不到五息工夫。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,哼哧哼哧抬出五口巨大的重工樟木箱。 “砰!砰!砰!” 沉如底座的木箱连连砸在甲板上,震落顶梁上的浮灰。 刘百川的视线顺理成章地压向木箱。 陈迪半句废话不掺,大步上前,单手掀开居中木箱的铜扣锁盖。 第(2/3)页